2025年10月底，在江西省消防行业职业技能竞赛闭幕式现场，“灭火救援员”项目总分第一名的成绩揭晓，掌声为鹰潭市消防救援支队梅枫路特勤站三级消防士孔令昂响起，然而，到了全队合影留念的时刻，镜头扫过一排排笑脸，孔令昂却站在了最后一排。

“孔令昂，往前站！”带队干部第一个发现了他。紧接着，身边的带训班长和队友也纷纷回过头来：“快，去中间！”“冠军哪能藏边上！”几双手同时伸出，半劝半推地将他从人缝中轻轻拥出。他略显局促地挪着步子，几乎是被队伍的热情“推”到了合影区的中央。站定在象征着荣誉的“C位”时，他下意识地想侧身，却被两旁队友笑着按住肩膀：“就这儿，别动！”

快门按下，画面定格。他站在光与掌声的中心，神情却仍然平静如常，他还是那个在赛场上能拿第一，在集体中却永远选择站在后排的“矛盾”消防员。

比赛中的孔令昂（资料图）

“前排是责任，后排是本分”

翻开孔令昂的成绩单，每个数字都写着“顶尖”：2021年参加全市专职队比武，荣获双人六米拉梯、百米负重两项第一名；2024年江西省消防救援总队水域师资培训获评“优秀学员”；2025年全省消防行业职业技能竞赛，以救援技能第一、100米消防障碍第三、攀登挂钩梯第四、水域救援第五的成绩，斩获灭火救援员项目总分第一。

“每次看他训练，都像看一场极限挑战。”鹰潭市消防救援支队梅枫路特勤站分队长谢小文说。备战全省行业比武竞赛期间，孔令昂为打磨一个绳索救援动作，连续两周每天加练三小时，手掌最后结出厚厚的茧。

但赛场的锋芒，从未延伸到生活。

“比赛回来第二天，孔令昂照样六点起床出操训练。”队友王文骏记得很清楚，“我们起哄说要孔令昂请客聚餐，他腼腆地笑，转头就去保养器材了，好像那枚金牌不是他拿的。”

更让战友们感触的是日常。训练场上，孔令昂是示范动作的排头兵；集体合影时，他却总是悄悄挪到边上。获得个人三等功后，鹰潭市消防救援支队召开事迹报告会，他上台发言，大部分内容是讲团队协作和感谢组织培养，对自己吃的苦、流的汗只字不提。

“为什么总往后站？”记者问道。孔令昂沉默了几秒，给出一个朴素的答案：“前排是责任，后排是本分。比赛要争第一，那是消防员的专业要求；但平时，我就是一名普通的消防员，该在哪就在哪。”

“该冲时绝不退”

孔令昂的后排哲学，在危险面前会瞬间切换为前排冲锋。

2023年夏天，辖区内一居民楼三层突发火灾，浓烟从窗口翻滚而出，有人员被困。作为特勤站主战车3号破拆员，孔令昂一把扣紧面罩，拎起液压破拆工具组，率先冲向楼道。

“门已变形，内部温度很高，准备破拆！”他在浓烟中压低声音向指挥员报告，手中无齿锯的火花瞬间划开黑暗。高温炙烤着空气，他的防火服很快被汗水浸透，但握持工具的手臂始终稳如磐石。随着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防盗门被精准切开一道生命通道。他弓身探入，在能见度不足一米的烟雾中摸索前行，最终在卧室角落发现一名瘫坐在地的老人，孔令昂半扶半背地将人带出险境，直到交接给救护人员，他才退到墙边，扶膝喘息，面罩上全是汗水。

这种“该冲时绝不退，该让时绝不争”的特质，贯穿了孔令昂五年的消防生涯。据统计，他已参与灭火救援400余次，营救群众30余人，屡次在化工火灾、地震救援等急难险重任务中担当主力。

但任务结束，光环褪去，他又变回那个“后排”的孔令昂。

谢小文向记者讲了一个细节：每次出警归来，无论多晚，孔令昂总是最后一个离开车库。他会把用过的器材逐一清洗、检查、归位。“有次凌晨两点归队，我看见他半跪在地上保养液压剪，那专注的样子，和比赛时一模一样。”

孔令昂（最后一排左三）在赛后与队友合影（资料图）

“我能依靠的就是多练一遍”

“他不是不会说话，是把话都化成了行动。”队员们这样解读孔令昂的“沉默”。

这种行动，体现在细微处：发现挂钩梯踏板松动，他一声不吭地找来工具修好；新队员不适应高强度训练，他晚上陪着新队员加练却不邀功；队里搞卫生，他总是主动承包最脏最累的角落……

“孔令昂让我明白，真正的强者，不用声音证明自己。”同班消防员王锦涛说，“他的实力摆在那里，他的为人我们都看得见。这种‘沉默’，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有分量。”

而这种低调品格的养成，或许能从他的成长中找到答案。

2020年，孔令昂加入消防救援队伍。新训时，他并不突出，甚至有些瘦弱。但他有股狠劲：别人练10遍的动作，他练30遍；晚上训练场空无一人，他在网络上找寻相关技能短视频反复练习结绳，指尖在粗糙的绳索间穿梭，直到每个动作都形成肌肉记忆。

一次训练间隙，当孔令昂被问及如何从基础薄弱的新消防员快速成长时，这位消防冠军沉默了片刻，坦诚地说：“我从来都不是天赋型选手。我能依靠的就是多练一遍，再多练一遍。”

五年过去，昔日少年已淬火成钢。孔令昂的档案里荣誉累累：两次年度优秀、两次个人三等功、“十佳训练标兵”……但这些荣誉证书，都被他仔细收在抽屉底层。

“荣誉是对过去的肯定。”孔令昂说，“但救援任务永远在前方。我们的工作关乎生命，每一次出警，都是新的开始。”（文/杨洋 首席记者胡榕）

编辑：何山

校对：衷丽萍

复审：程乘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