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斌在捡拾垃圾

2月24日7时许，59岁的陈家斌背起鼓鼓的行军包，提着一袋菜，走出了家门。摩托车行驶在永新县城，大雨冲淡了城里的年味。雾气聚在山腰，一片朦胧。永新县森林覆盖率达70.8%，拥有三湾国家森林公园、七溪岭省级自然保护区等“绿色名片”。一路上，抬头就能瞧见不远处的青山。

春节假期结束了，陈家斌儿子一家三口告别山城返回广东。儿子儿媳离家后，陈家斌把八十多岁的父母安顿妥当，走向大山深处。

陈家斌是永新县三湾林场三湾工区的护林员。当天，他要赶早到岗，与春节期间在林场值守的同事交班。

鸡犬相闻林深处

山路两侧的桃花、梨花全都开了，粉艳艳、白花花的，光秃秃的柳树也悄悄冒出了新芽……陈家斌骑着摩托车过了一个又一个弯，将树枝上的雀儿惊得四处飞散。

“新年好！新年好！”行驶了一个多小时，陈家斌终于抵达三湾工区，迎面而来的是亲切的问候。永新县三湾林场山林面积12.8万亩，境内有三湾国家森林公园，其中陈家斌所在的三湾工区山林面积18973亩，毗邻三湾改编旧址群。

简单寒暄后，同事准备回县城，陈家斌上楼放置行李。工区楼不过两层，一楼主要是厨房，平时在这里做饭；二楼是宿舍和会议室，所谓的会议室不过是摆了两张桌子、两把椅子。从会议室出来，能看到三湾改编纪念碑。

庭院里，有一个用铁丝网围起的鸡舍，里面养了十几只土鸡。一条黄狗趴在地上，见陈家斌走过来，摇着尾巴挪了下身子。有人问起黄狗叫什么名字，陈家斌说：“土狗一只，没有名字。”四五年前，他们在菜场上按10元/斤买来的，花了70元。因为是工区买的，所以属于“国有资产”。

工区里的生活难免枯燥，上半年造林，下半年防火，忙起来的时候要在工区待半个月回不了家。养一条狗在身边，既能看家，又能添加趣味。一年多以前，这条狗跑到后山，被村民放置的捕猎器夹住了脚掌，硬是一瘸一拐地跑回了家，可惜最终还是没保住脚掌，陈家斌心疼极了。

护林守绿净山容

山里气温低，一楼烧好了木炭，附近站点的护林员陆续聚到这里，三四个人围着炭火交谈，偶尔有火星子炸开，好不热闹。

新春开工第一天下了场雨，这安抚了陈家斌连日来对森林防火的担心。但他想了想，还是换上迷彩服、穿上胶鞋，拿起火钳走出了工区楼。

雨天无火险，不用进深山巡护，但有别的事情可干。三湾工区内有不少红色旅游资源，近年来，永新县对其进行规划、开发，周边建起了民宿，游客渐渐多了起来。在造林、防火之外，护林员的肩上多了一份清理垃圾、守护山林整洁的责任。

红军小道上，陈家斌踩着湿滑的青石块缓步前进，偶尔用火钳捡起路上的垃圾。路旁是成片的杉树与冬瓜木，树林间还有星星点点的野果。他一眼扫过，就知道树有多高、树龄多少，这些树都是他们一锄头一锄头种下的。

绿了青山白了头

陈家斌与山林的缘分，始于1984年。那年他17岁，初中毕业后成了一名林场护林员。1993年，他调到三湾工区，那时既要造林，又要防盗伐。陈家斌说，看到好好的树被砍倒，会心疼。那是父辈和他们一棵棵种下的，不能糟蹋了。

一晃数十年过去，山林早已换了模样，还建立了三湾国家森林公园。村民们的生态保护意识日益增强，没有人靠盗伐树木牟利了，护林工作的重心逐渐转向森林防火。祭祀防火、日常巡查、假期值守是护林员的日常工作。护林员攥着一把柴刀，一天要走三四个小时，一人守一片区域。山林的平安，就这样用脚一步步丈量出来，靠一双双眼睛盯出来。

巡护结束，陈家斌回到工区楼换下迷彩服，随后走到会议室，拿起排班表翻看起来。记者了解到，三湾工区原本有6名护林员，今年2月1名护林员退休了，剩下的5人也都有50多岁。再过两年，陈家斌也要退休了。

年轻时的陈家斌，总爱帮村里的老人劈柴挑水，那时觉得山里岁月漫长，不承想一晃数十年，白霜悄悄爬上了他的鬓角。

陈家斌在大山里巡了一年又一年，一个冬天过去了，山林从枯黄渐渐变为青绿，而他还未设想如何与山林告别。

（文/图 首席记者王琨）

编辑：聂琪

校对：陈卫星

复审：程乘玉